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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两章】稻花香 作者:顾正龙
 时间:2017年09月20日17:55:39 来源:威尼斯人娱乐网_澳门威尼斯人博彩中心 编辑:胡娜
 

稻花香

    周六中午带着女儿刚迈进老家的大门,母亲正弯着腰,右手挥动铁铲,在铁锅里翻炒着菜呢,熟悉的菜香溢满了整间屋子。我问父亲呢,母亲回过头来,一眼便看见了孙女,露出喜色说:最近老下雨,你爸下地看稻子去了。

    稻田离家并不远,穿过一条铁路桥就到了。我拉着女儿,走在平坦而略显泥泞的土路上。时近中秋,灿黄的稻花已然在略含凉意的风中轻轻地摇曳,配合着万里平畴的绿色,相映成趣。而那稻穗上千千万万形如蚂蚁卵般大小的淡黄色稻花,便簌簌坠落稻田里。最近的雨水较多,那稻花就静静地浮于清清的水面,瞬间,有些稻花随水流缓缓飘走了。稻花花期短,但它却是累累硕果的起源,等花儿谢了,稻子就开始灌浆了,那金色的谷粒是希望,温暖了农人企盼的目光。

    离得还很远,就看见父亲蹲在田埂上正仔细端详着稻子,目光里满是虔诚,好像要把他的期待转化成养分,让田里的稻子快点拔节长高。这种目光在关注他的三个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经常见到。

    父亲是种田的好把式,插秧时他和母亲拉起长线,横平竖直的细线将一棵棵绿色的秧苗固定在一定的位置上,就好像坐标系一样精确。插起秧来固然缓慢,但因为苗株间距平均,后期的长势喜人——世间事大多如此,只有你前期进行了投入,才可能换换取后来的累累硕果。种庄稼也是一样,春种一粒子,秋收一担粮。那密密匝匝的稻穗一点点地厚积薄发,从鞘叶中悄悄地钻出来 ,长到挂满稻花时,是经历了酷暑和虫子的侵袭,饱满地吮吸着阳光雨露的滋润。稻花多少年如一日,泛着微微的鹅黄 ,没有一丝杂色,纯粹得惹人怜爱。我见父亲低下头在闻味道,便也去嗅那稻花,看看到底是什么味儿——这么多年,吃惯了白米饭,却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稻花的亲切……那是一种细微的草木香,一种淡淡的却又引人亲近的自然之香。因为有雨水、汗水、露水,阳光、纤尘、土肥,从表层浸透到骨子里,才汇聚成这特有的香气。这种香味,其实绵延了几千年了。即便偶尔陌生,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父亲的嘴里兀自咬着几颗即将长成的稻子,缓缓站起身来,嘴里叨咕着:老天爷呀,可别再下了,你看看这些稻花,会是多好的收成啊。女儿还不太懂得天气对于农业收成的重要,在一边手舞足蹈地哼唱着“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温情的月

    或许是打小性格就内向的原因,长久以来,我喜欢在写完作业后,拿着第二天老师要抽背的书,缓步走在皎洁的月光下。彼时彼刻,柔软的心灵便像浸透了水的海绵,骤然间鼓胀起青春的激情、漫溢出梦想的漪涟。

    记不清曾经有多少个月光之夜,我悄悄地登上家后的小山上,一任思绪乘着月光飞向远方。那时,心中就充满了渴望:一定要让自己的双脚毫无牵绊地走出去,最好能踏遍那遥远而又神秘的地方。尽管由于当时条件的限制,我在大多情况下只能靠想象,但是,我的心灵还依然充满炽热的对远方的憧憬。我知道,只要我还能在月光里陶醉,我的心灵便永远会乘着月光的翅膀飞翔。这在我来说,更多的时候是通过大量的阅读做到了。

    少年时代的月光是点燃心灵的火种。当我的第一篇豆腐块变成铅字,那里面描写的正是从记事起便涌起的对月的情怀……从此以后,只要看到那一弯挂在天边的新月,我就能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成长正如那新月一样的美丽,就能感受到那将托起自己生命的辉煌和价值的梦想就如那新月一样的灿烂。那满满的清辉,让人忍不住伸出双手去捧,尽管我握不住它,却又分明感觉到一抹清凉丝丝缕缕由指间滑走,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这样的画面:穿越时光的缝隙,月亮就如一盏亮盈盈的眼眸。高悬浩荡长空,单纯而又含情脉脉。

    告别了喧嚣,世界仿佛只余下了一缕月光,月光静默,却似已容纳了万语千言,月光皎洁,竟似已消融了色彩缤纷,它慢慢地走过一个人紧皱的眉头,慢慢地走过一道道皱纹,慢慢地走过被无边黑暗笼罩的夜晚,将无限的启迪无私地留给人们。

    曾痴读琼瑶的《六个梦》,在《哑妻》中,多次出现这段诗句:“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一轮秋月,将如灰的相思瞬间盈满。如今,步入中年,工作与家庭的忙碌让皱纹悄然爬上了额头和眼角,但是,变得越来越坚韧的心灵仍像一叶扁舟一样在月光的柔波里荡漾,我依然还会享受着生命中的宁静、浪漫和快乐,依然还会陶醉在温馨月光的慰藉中:不管经历了多少的风雨剥蚀,也不管承受过多少的挫折和打击,生命永远是一弯新月,我依然能享受到那梦想初燃的激情……捡拾一路走来的心情,点点滴滴都布满月的照耀,光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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